乔熙轻轻闭上眼。
四年前的记忆,如同开闸的洪水,瞬间将她淹没。
商北琛才离开一个月。
她回到母亲陈秀花在城郊的小院。
那天,两辆刺眼的豪车停在门口,四个黑西装的保镖簇拥着一个女人走了下来。
女人妆容精致,眼神倨傲,上下打量着乔熙。
“你就是乔熙?”
乔熙心头一紧,警剔地问:“你是谁?”
女人嗤笑,语气里满是轻篾。
“我的名字,你不配知道。”
她一个手势。
“带走。”
两个保镖立刻上前,伸手就要抓乔熙的骼膊。
“你们要干什么!”乔熙惊恐地挣扎。
屋里的陈秀花听到动静,拿着扫把就冲了出来!
“干什么!你们干什么!放开我女儿!”
她象一头护崽的母狮,扑过去就用扫把往那个女人身上打。
“啊!”白薇尖叫,看着自己名贵的套装沾上灰尘,瞬间暴怒。
“你知不知道本小姐这件衣服多贵!找死的老太婆!给我教训她!”
保镖立刻调转方向,朝着陈秀花围了过去。
乔熙吓得魂飞魄散,疯了一样冲过去,张开双臂挡在母亲身前。
“你们干什么!不准打我妈妈!你们到底是谁!再不走我报警了!”
白薇抚了抚被弄皱的衣袖,冷冷地笑了。
“听好了,我要你马上滚出宁市。晚一天,我让你后悔一辈子。”
乔熙气得发抖:“你凭什么赶我们走!”
白薇没再说话,只给了一个眼神。
两个保镖立刻架住乔熙,强行将她拖进了屋里。
“你们要干什么!”陈秀花在外面凄厉地大喊。
保镖狞笑着,其中一个伸手就去撕扯乔熙的衣服。
布料撕裂的声音,让她大脑一片空白。
“啊!”
就在这时,陈秀花不知从哪来的力气,撞开门,举起一根木棍,狠狠砸在其中一个保镖的背上!
她冲过来,一把将吓傻的女儿紧紧抱在怀里。
“别怕,熙熙别怕!妈妈在!妈妈在!”
陈秀花双眼赤红,彻底被激怒了。
她抓起那根木棒,疯了一样朝白薇冲过去!
“我跟你拼了!”
那一棒带着滔天的恨意,几乎擦着白薇的脸颊挥过。
白薇吓得后退一步,随即怒火攻心。
“打!给我打死这个老太婆!”
保镖再次动手,拳脚毫不留情地落在陈秀花身上。
“不要打我妈妈!”
乔熙哭喊着扑过去,用身体去挡。
“咔嚓!”
一声脆响。
一阵剧痛从手臂传来,她低头,看到自己的手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着。
鲜血瞬间涌出,染红了她的衣袖。
她痛得动弹不得,眼睁睁看着母亲被人踹倒在地,吐出一口血。
“熙熙……”陈秀花挣扎着爬向她,抱着她失声痛哭。
白薇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们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。
“记住,明天天亮,要是再让我看到你们在宁市,我就把你家老头的坟给挖了。”
说完,她带着人扬长而去。
乔熙扶着重伤的母亲去了医院。
检查结果是脏腑受损,必须立刻转去上级医院。
护士给她处理断臂接骨的时候,她才在检查中得知,自己已经怀孕了。
为了孩子,不能用全麻。
医生只给她用了一点点局麻。
接骨的剧痛,让她几乎咬碎了后槽牙,冷汗湿透了全身,她一直强忍着。
当晚,她一个人跑回家收拾东西。
刚进屋,“哐当”一声,门被人从外面锁死了。
她心里咯噔一下,还没反应过来,就又听到了那阵让她头皮发麻的“吱吱”声。
无数的老鼠从门缝、窗户的破洞里钻了进来。
黑暗的屋子里,只有一双双绿油油的眼睛在闪动。
她吓得血液倒流,浑身发抖,绝望地缩到墙角,抱紧自己。
她颤斗着手摸出手机,拨通了夏橙的电话。
“橙橙……救我……”
话音未落,她感觉有东西爬上了她的脚背。
冰冷的,带着细小爪子的触感。
“啊——!”
她彻底崩溃了,尖叫着,在无边的恐惧中,下意识地喊出了那个深埋心底的名字。
“商北琛!商北琛,救命!”
后来,她彻底晕了过去。
等夏橙带着人撞开门,看到的就是她昏迷在鼠群中,身下一片血迹。
送到医院,医生说她差点流产。
第二天,夏橙就安排好了一切,帮她和母亲一同转院,彻底离开了宁市。
但从那以后,老鼠,成了她一碰就碎的噩梦。
“好多老鼠……商北琛,救命!商北琛!啊!”
乔熙在床上发狂地大喊,眼泪不受控制地狂流,双手紧紧握成拳头,指甲深陷进掌心。
整个人都在剧烈地颤斗。
“乔熙!乔熙!”
仲博士温和而有力的声音将她从深渊中拉扯。
她猛地睁开眼睛,眼神空洞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泪流不止。
现实的景象慢慢在眼前聚焦。
“砰!”门被猛地推开。
商北琛冲了进来,他高大的身躯带着一股凛冽的风,瞬间就到了床边。
他一把将她紧紧搂进怀里,用自己的体温包裹住她的冰冷。
他身上熟悉的柑橘气息,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。
“是谁?”
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,充满了压抑的怒火和心疼。
“告诉我,你害怕的是谁,是谁欺负的你?”
乔熙什么都说不出来,只是在他怀里不停地哭,象个受了惊吓的小动物,自我保护地缩成一团。
仲博士走了过来,轻轻拍了拍商北琛的肩膀。
“商总,您先出去一下。您在这里,她没办法冷静下来。”
商北琛的身体僵了僵,抱着她的手臂却收得更紧,似乎极不情愿。
最终,还是缓缓松开了手,深深地看了她一眼,转身退了出去。
仲博士扶着乔熙坐好,递给她一杯温水。
他没有急着说话,只是安静地陪着她,等她剧烈的情绪稍微平复。
“她回来了,是不是?”仲博士的声音很柔和。
乔熙抓着水杯的手一颤,点了点头。
“她就在你身边,你感觉到了威胁,对吗?”
她又点头,眼泪再次涌出。
“她又放了老鼠,所以,你害怕,对不对?”
乔熙猛地抬头看他,眼里全是恐惧,然后重重点头。
“你恨她,又怕她,对不对?”
乔熙的嘴唇哆嗦着,终于点了点头。
仲博士了然。
“好了。”他放缓了语速,用一种引导的语气说,“现在,听我的。我们先把她从你的脑子里请出去。那都是过去的事了,她现在伤害不了你。”
他看着乔熙的眼睛,一字一句,清淅而坚定。
“你现在很安全。感受一下你坐的沙发,是软的,对吗?感受一下手里的水杯,是温的。”
“听我的声音,这里没有老鼠,只有我,还有在外面守着你的商先生。你很安全。”
他象一个专业的领航员,引导着她在情绪的风暴里找到一个安全的锚点。
“深呼吸,对,跟着我……吸气……慢慢地……呼气……把那些恐惧都吐出去。”
“你不再是之前那个无助的女孩了,你现在有能力保护自己,也有人在保护你。那个恶人,他什么都做不了。”
在他的安抚下,乔熙紧绷的神经一点点松弛下来,剧烈的颤斗也渐渐停止。
没多久,疲惫至极的她,靠在沙发上沉沉睡了过去。
仲博士替她盖好毯子,轻手轻脚地走了出来。
守在门口的商北琛立刻迎了上来,他身上的气息冷得吓人。
“这个人,商总应该认识。”仲博士低声说,“她之所以会突然发作,是因为感觉到了威胁,那个威胁源就在她身边。她没有安全感,她在害怕。”
“除了老鼠,应该还有别的原因。”仲博士心里猜到了一些。
商北琛周身的气压更低了,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滚着骇人的情绪。
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,拨出一个号码,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。
“人,捉到了吗?”
“加快速度。”
他挂断电话,对仲博士说:“我的人,已经去捉人了。”
仲博士点了点头。
“恩,现在不能逼得太紧,让她慢慢来,冰冻千里非一日之寒。”
就在此时,夏橙冲了进来,吼了一嗓子。
“商北琛,你这个小人,竟然私下拐带?”
幸好,祈晟早上给她发了个信息。
仲博士一看冲进来的女孩,心头一震。
像,太象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