巫嫱眼底惊喜绽开,催促:“好,好,阿姐你快救我…”
只见巫姆拿起腰间的铃铛轻轻晃动,随着铃铛声响,巫嫱的魂魄暂时停止了消散。
池渟渊盯着她手上的铃铛眉心紧锁,“那是…”
那个东西给他一种不太妙的感觉,不能让她继续下去。
池渟渊心想。
低声对池言说道:“待会儿站远些。”
也不等池言反没反应过来一个箭步就朝巫姆冲去。
在他即将碰到她时脚下突然闪过一抹红光,那红光将巫姆和巫嫱围在其中。
池渟渊心里一惊,一个后空翻退了出去。
站稳后他抬眼看过去,巫姆嘴角微勾,眼底却冷得象冰窖。
“林思瑜说得没错,你果然很难缠。”跟你母亲一样。
后半句她没说出来,只是盯着池渟渊的眼神带上了厌恨。
收回视线,她再次看向满眼希冀的巫嫱,无声叹息。
抬手摸了摸她的脸,“别担心,答应过阿嫲的事我会做到,阿姐会救你的。”
下一瞬,她划破了自己的手掌,皮肉翻开,猩红的血液顺着狰狞的伤口不断涌出。
血水浇灌在那枚铃铛上,神奇的是,那些血被铃铛完全吸收掉了。
每吸收一分,铃铛就会发出一阵声音,声音从清脆变得沉闷。
铃铛的颜色在逐渐变深,没一会儿就被鲜血染红。
她将铃铛抛掷在空中,那铃铛凭空悬浮不落。
手中的血还在不停的流,好似要将她身上的血流尽一般,落在地上汇聚成一小滩红艳艳的水洼。
连带着空气中都弥漫出浓郁的血腥味。
她的脸色因失血过多苍白到接近透明,但她的眼神却异常坚定。
“这么多血,她到底要干嘛?”池言显然被这一幕惊到了,脸色有些难看。
池渟渊一言不发地站在原地,试图通过巫姆接下来的动作分析出她要做什么。
那串铃铛是人骨所做,带着很强的怨念。
她似乎要进行某种仪式,而这种仪式结束前他们无法靠近。
一旁的巫嫱也被吓到了,结巴道:“阿姐,你,你要做什么?”
巫姆听到她的声音朝她安抚地笑道:“别怕。”
随后她就着地上的血开始绘制某种符阵。
血红色的符文复杂又诡异,尤其是其中两条脖颈相交的毒蛇。
这条蛇是一身双头,其中一头朝另一只张开獠牙吐着蛇信子,仿佛下一秒就要咬下去。
她一边画一边吟唱着晦涩的咒文。
低沉,缓慢,虔诚,如同宣誓,既神圣又不祥。
“滋滋。”
屋内的电灯开始闪铄,周围摆放的物件也频频震动。
“咔嚓!”
玻璃炸开,一股阴风从窗外吹进,伴随着鬼哭狼嚎的声音,黑暗中的邪物开始蠢蠢欲动。
“吼!”
数不胜数地黑影在屋内穿梭,它们毫无理智,肆意攻击。
在撞向巫姆时瞬间化为灰烬,凄厉惨叫消弭在空中。
其他黑影也不敢贸然朝巫姆冲去,于是将目标锁定在了池渟渊二人身上。
一个个欣喜若狂,仿佛是看到了什么美味的食物。
不过现实是残酷的,亦如刚才那些靠近巫姆的黑影一样。
它们还没碰到池渟渊的衣角就被池渟渊一张符纸灭得精光。
不一会儿空中的黑影数量骤减,可巫姆的仪式却并未结束。
狂风还在持续,整栋大楼开始晃动,物品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。
再这么下去这栋楼都得毁了。
池渟渊也顾不得那么多了,带着池言退出茶水间。
手掌结印,指法复杂凌乱,看的池言眼花缭乱。
“厚土承天,坤元定基。镇!”
随后一阵柔和的光芒顺着墙壁游走,刚才还晃动得厉害的楼层瞬间稳定了下来。
池言拍拍胸脯松了口气,就刚才那个动静,明天公司就得成为一堆废墟。
还好还好,二老打下来的江山保住了。
“呃啊!”
一道痛苦的哀嚎从茶水间传来,二人赶忙走了进去。
看着眼前的一幕两人都惊呆了,尤其是没见过世面的池言,下巴都要掉下来了。
巫姆身上突然出现了邪恶的黑色纹路,象是某种契约留下的痕迹。
那些黑色纹路还在顺着手臂的皮肤不断扩散。
直到蔓延至脖子才停止生长。
不仅如此,她的身上出现了一种“鬼化”特征。
原本透明的指甲霎时变成了黑色。
脸色更是比一旁身为鬼的巫嫱还要白,身上的活人气也在减弱。
眼睛在灯光的照射下显得异常呆板。
池渟渊震惊地发现,这个人在对着巫嫱毫无保留地“开放”自己的灵魂。
她在用自己的灵魂同巫嫱创建一种共生的关系,从而用生命供养巫嫱的灵魂。
这是一种不平等的主仆契。
一旦巫嫱在她的供养下强大起来,第一个被反噬的就是她自己。
“阿姐,我好了!”巫嫱的魂体在逐渐恢复,她惊喜地呼喊:“谢谢阿姐,我就知道你一定有办法救我的。”
巫姆脸上的笑容平淡到凄凉,声音虚弱:“是啊,我答应过阿嫲的嘛。”
巫嫱也反应过来巫姆为了救自己消耗颇大,她关切地看着她,语气担忧:“阿姐你没事吧?”
巫姆冲她摆手,“现在该想想怎么摆脱这个臭小子了。”
林思瑜下达的任务她总要执行的。
姐妹俩同时看向池渟渊。
池渟渊神色很复杂,落在巫姆身上的眼神晦暗不明。
“阿姐,咱们一起上,他再厉害也只是一个人。”巫嫱扭动着手腕:“我不信我们两个联手还打不过他。”
巫姆没说话,刚才的仪式消耗了她太多精力,如今的她已经是强弩之末了。
池渟渊揉了揉头发,叹气:“你没发现吗?自从她救了你之后她的生命力就在不断消耗。”
“现在的她只剩半条命了。”池渟渊强调,“而你也才堪堪恢复吧?”
“你觉得你们俩这样真的是我的对手吗?”
巫嫱扭头,艰难地开口:“阿姐,你…”
巫姆表情不变,低声朝她说:“他说的对,我们俩不是他的对手,我拖住他,你先离开。”
“可是…”巫嫱想说些什么,但话到了嘴边又说不出了。
她咬着下唇露出挣扎的神情。
“巫嫱,走吧。”巫姆并未看她,声音轻飘飘的,“你不是总说,我是姐姐,本就该事事让着你吗?”
现在她把活命的机会让给她了。
“我…”巫嫱嗫嚅。
“况且我是人,受法律约束,也受法律保护,他不会动我。”
“但你不一样…”巫姆终于扭头看她,眸子漆黑如深渊,“你是鬼。”